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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25-07-29点击:521次
第十二章雷池之下

黑暗中的水声滴滴答答,像催命的更漏。
赵无忌背着昏迷的唐琳,在狭窄的地道里匍匐前行。青铜镜贴胸放着,镜背的星图纹路与他的心跳产生奇异的共鸣,每隔七次跳动就微微发热一次。
地道突然向下倾斜,石壁变得潮湿滑腻。唐琳在颠簸中苏醒,独臂无力地推了推赵无忌的肩膀:
"放我下来前面是岔路"
她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蚋,嘴角不断渗出黑血。赵无忌将她轻放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,取出青霜剑照明。剑身上的金线此刻黯淡如蒙尘,只在剑尖处聚着一点微光。
"金针有毒。"唐琳喘息着解开衣领,露出心口处蔓延的金色纹路,"心月狐的本命针"
借着微光,赵无忌看见她锁骨下方有个小小的虎头刺青——和他脚心的胎记一模一样!
"你"
"我是你妹妹的剑侍。"唐琳惨白的脸上浮现不自然的红晕,"二十年我们一直在等你"
地道深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震动。唐琳猛地抓住赵无忌的手:"快!子时快到了!"
她指向右侧岔路,那里隐约有淡蓝色的荧光。赵无忌重新背起她,发现她的身体轻得像纸人,右袖空荡荡的袖管在黑暗中飘荡,如同冤魂的旌旗。
荧光来自石壁上的一种奇特苔藓,越往前越密集。地道尽头是扇锈蚀的铁门,门上用血画着个残缺的符咒——正好能与青铜镜背的纹路拼合。
赵无忌刚举起铜镜,唐琳突然剧烈抽搐:"小心门上有"
破空声袭来!三枚金针呈品字形射向赵无忌咽喉。千钧一发之际,青霜剑自动格挡,两枚被击落,第三枚却刺入唐琳肩膀——她竟用身体挡下了这致命一击!
"唐琳!"
"叫我怜星"她的瞳孔开始扩散,"这是我的本名"
铁门在此时无声开启。门后站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,身形窈窕如女子,右手持着柄奇形短剑,剑身弯曲如蛇。
"赵公子来得正好。"面具后的声音非男非女,"令妹等你多时了。"
赵无忌剑指来人:"青龙会主?"
"我?"面具人轻笑,"我只是'角木蛟',七宿之首罢了。"
他侧身让开,露出后方景象——这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,中央是个圆形水池,池水银白如汞。七根青铜柱环绕水池,每根柱上都锁着个人。最靠近入口的那根柱子上,绑着个黄衣少女,正是泉水中见过的那个!
"怜星!"赵无忌失声喊道。
少女抬头,露出与卫天凰八分相似的容颜。她的镣铐上刻满符咒,脚踝处还在渗血。
"哥哥"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"别过来池子"
面具人突然挥剑。蛇形短剑划出个诡异弧度,赵无忌顿觉右臂一麻——金蛇蛊残留的毒素竟然被引动了!青霜剑"当啷"落地,剑身上的金线疯狂扭动,像要挣脱束缚。
"很痛苦吧?"面具人逼近一步,"卫家剑魄与金蛇蛊相克,这二十年你每用一次剑,蛊毒就深一分"
唐琳——现在该叫怜星了——突然从赵无忌背上跃起!她独臂如电,从发髻中抽出根银簪,直刺面具人咽喉。这一击快得超出人类极限,连赵无忌都没看清动作。
"叮!"
面具竟被刺穿!但面具人只是微微后仰,反手一掌将怜星击飞。她撞在青铜柱上滑落,嘴角溢出鲜血,却露出诡异的笑容:
"哥哥镜子"
赵无忌猛然醒悟。他掏出青铜镜对准池水,镜背星图在银白水光映照下,投射出清晰的星座图案。光线照到池中央,水面突然沸腾,升起七道水柱!
"拦住他!"面具人厉喝。
阴影中窜出六个金袍人,每人手中兵器各不相同,但都带着蛇形装饰。他们结成阵势围向赵无忌,却忌惮地避开星图光线。
怜星突然爬向最近的青铜柱。她咬破手指,在柱上画了个血符。柱子剧烈震动,锁链"哗啦"作响,被缚的少女——真正的赵怜星——突然抬头,眼中金光大盛!
"卫家双生子"她声音突然变得空灵,"剑魄蛊魂"
六名金袍人同时出手!赵无忌拾起青霜剑,剑招却滞涩不堪。右臂的金色纹路已蔓延至肩膀,每次运剑都如万蚁噬心。
千钧一发之际,池中水柱突然炸开。银白水花溅到金袍人身上,顿时腐蚀出森森白骨!面具人惊怒交加:"谁动了祭坛?!"
"我。"
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从暗处走出——是唐缺!他肥胖的身躯此刻灵活如猫,手中捧着个白玉匣子,正是赵无忌在唐家地牢见过的那口。
"唐缺!你竟敢背叛青龙会?"面具人的声音首次出现波动。
唐缺呵呵笑着打开玉匣。匣中飞出七道白光,分别没入七根青铜柱。柱子上的符咒一个接一个亮起,锁链自动解开。被缚的赵怜星飘然落地,脚踝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"我不是唐缺。"胖子的脸突然扭曲变形,露出张枯瘦如骷髅的面容,"我是'胃土雉',二十年前就被调包了。"
赵无忌的剑突然剧烈震动。他福至心灵,将剑抛向妹妹。赵怜星凌空接剑,青霜剑在她手中完全变成金色,剑身上的纹路组成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!
"金蛇化龙"假唐缺——现在的胃土雉——跪倒在地,"恭迎少主"
面具人见势不妙,突然掷出蛇形短剑。剑在空中一分为七,分别射向在场七人。赵怜星挥剑格挡,金光与蛇剑相撞,爆发刺目光芒。
等光芒散去,面具人已不见踪影。剩余的金袍人纷纷倒地,每个眉心都插着根金针——竟是心月狐临死反噬!
"哥"赵怜星虚弱地靠在青铜柱上,"雷池下面是青龙冢入口母亲被"
她突然喷出口鲜血。赵无忌抢上前扶住,发现她后背插着半截蛇形剑——方才那一击她没能完全挡住。
胃土雉爬过来查看伤势,脸色顿变:"蛇剑淬了'七情散'除非"
他看向沸腾的雷池,又看看赵无忌手中的青铜镜,突然下定决心:"双生子只能活一个!这是青龙会主的诅咒要救你妹妹,你必须跳进雷池!"
赵怜星挣扎着抓住兄长的手:"不他是要卫家血脉开启"
话未说完,整个溶洞突然地动山摇!池水掀起巨浪,露出水下一口青铜棺椁。棺盖上盘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,龙睛处是两个凹槽,形状与白玉老虎完全一致。
"来不及了!"胃土雉大喊,"子时三刻到了!"
赵无忌看向奄奄一息的妹妹,又看看昏迷的怜星(唐琳),突然仰天长啸。他掏出白玉老虎,纵身跃向雷池!
"无忌!不要!"赵怜星凄厉的喊声在身后回荡。
入水的刹那,世界突然安静。赵无忌感到有无数双手在拉扯自己,下沉、下沉、不断下沉青铜棺椁近在咫尺,龙睛处的凹槽仿佛在呼唤白玉老虎。
就在他即将触碰棺椁的瞬间,一道杏黄色身影紧随入水——是独臂的怜星!她拼命游来,独臂前伸,指尖触到了赵无忌手中的青铜镜。
镜面突然碎裂,露出里面藏着的一枚金色鳞片。鳞片遇水即化,形成个气泡将两人包裹。赵无忌这才发现,所谓的"雷池"根本不是水,而是液态的金属!
气泡带着他们沉向棺椁。白玉老虎自动飞向龙睛凹槽,严丝合缝地嵌入。棺盖缓缓滑开,里面竟躺着个与赵怜星一模一样的少女!
"这是"赵无忌震惊莫名。
"替身蛊。"怜星的声音在水中异常清晰,"你妹妹三岁就被调包了外面那个是蛊人"
棺中少女突然睁眼。她的瞳孔是纯粹的金色,没有半点眼白:
"哥哥我等了你十八年"
第十四章归途杀机
正午的官道热得冒烟。
赵无忌牵着马走在前面,马背上驮着昏睡的怜星。她的呼吸很轻,左臂的金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弱光泽。每隔一个时辰,赵无忌就要停下来给她喂水,顺便查看她颈侧的脉搏——那里的血管呈现出诡异的金黑交替之色。
"哥"第三次休息时,怜星突然睁眼,"我们被跟踪了。"
赵无忌假装整理马鞍,余光扫过路旁的灌木丛。那里有片叶子不自然地晃动着,像是被人刻意拨弄。
"几个?"
"七个。"怜星的声音细如蚊蚋,"都是金蛇蛊奴心口有青龙纹"
她的话被一阵马蹄声打断。官道尽头扬起尘土,三骑飞奔而来。为首的是个红衣女子,腰间别着对鸳鸯短刀——正是唐琳的兵器!
赵无忌的手按上剑柄。青霜剑自从吸收了卫天凰的魂魄后,剑身上的星辰纹路变得更加清晰,但使用时会引发右臂残留蛊毒的剧痛。
"赵公子别来无恙。"红衣女子勒马停在三丈外,眉眼与唐琳有七分相似,只是右眼角多了一道疤,"小妹承蒙照顾了。"
怜星挣扎着坐直:"唐珏"
红衣女子挑眉:"哟,影蛊连这个都告诉你了?"她翻身下马,短刀在指尖转出朵银花,"我是唐琳的大姐,唐珏。来取回我妹妹的东西。"
她说的"东西"是指怜星体内的半条金蛇蛊。赵无忌注意到她身后的两个骑士动作僵硬,脖颈处隐约可见金色鳞片——正是金蛇蛊奴的特征。
"唐琳还活着?"
"活着,也不算活着。"唐珏的刀尖指向怜星,"就像你妹妹现在这样半人半蛊"
灌木丛中的跟踪者此时也现身了。七个赤膊大汉呈扇形包围过来,每人胸口都纹着青龙图案,眼睛泛着不自然的金光。
赵无忌缓缓拔剑。青霜剑出鞘的刹那,剑尖七点星光连成勺形——北斗图案。最前面的蛊奴突然惨叫,胸口青龙纹如遭火焚,冒出缕缕黑烟。
"星辰剑法?!"唐珏变色后退,"卫天凰竟然把剑魄给了你!"
她吹了声口哨,两个骑士立刻下马冲来。他们的动作快得不似人类,拳头砸在地上能轰出尺深的坑。赵无忌侧身避过第一击,青霜剑划过其中一人手腕,却只留下道白痕——蛊奴的皮肤竟坚硬如铁!
怜星突然从马背上扑下,独臂按住地面。她左臂的金纹如活物般蔓延到泥土里,七个蛊奴同时僵住,痛苦地抓挠胸口。
"哥现在!"
赵无忌福至心灵,剑招突变。青霜剑不再攻击蛊奴身体,而是刺向他们投在地上的影子。剑尖每点中一处影子,对应的蛊奴就惨叫倒地,胸口青龙纹寸寸碎裂。
唐珏见势不妙,翻身上马就要逃。怜星咬破手指弹出一滴血珠,正中马眼。马匹顿时发狂,将唐珏甩下鞍来。
"大姐"怜星摇摇晃晃地走近,"唐琳在哪?"
唐珏狞笑着扯开衣领,露出心口的青龙纹:"杀了我啊?杀了我,唐琳也会死!我们三姐妹早就被青龙会种下连心蛊"
赵无忌的剑尖抵住她咽喉:"那就带我们去见唐琳。"
官道上的战斗痕迹很快被风沙掩盖。唐珏被捆着手走在前面,带他们拐上一条樵夫小径。随着海拔升高,怜星的脸色越来越差,左臂金纹开始向心口蔓延。
"蛊毒发作了?"赵无忌低声问。
怜星摇头:"是影蛊在召唤我"她突然咳嗽起来,掌心里有一团蠕动的金丝,"我们不能靠太近"
小径尽头是座破败的山神庙。唐珏在庙前三长两短地击掌,腐朽的木门"吱呀"一声打开。里面黑黝黝的,飘出浓重的药草味。
"进来吧。"唐珏的笑容带着恶意,"小妹等你们多时了。"
庙内比外观大得多,显然是某种障眼法。正厅摆着七盏青铜灯,排列成北斗形状。每盏灯后都坐着个人,披头散发,手腕脚踝拴着铁链。
最中间的灯后,坐着唐琳。
她比上次见面更加憔悴,双眼被黑布蒙着,听到动静时微微抬头。最骇人的是她的胸口——皮肤透明得能看到内脏,一条金蛇盘踞在心房上,随着心跳缓缓蠕动。
"赵公子?"唐琳的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,"还是姐姐?"
唐珏突然狂笑起来:"都是!都是!"她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,胸口赫然也有条金蛇,"我们三姐妹早就成了青龙会的'三尸蛊'!"
七盏青铜灯同时熄灭。黑暗中,赵无忌感到有冰冷的手指划过自己后颈。青霜剑自动出鞘,剑光照出满室蛛网——每根蛛丝上都挂着个小巧的银铃铛。
"欢迎来到三尸铃阵"唐珏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,"杀了你们我们姐妹就能解脱"
怜星突然闷哼一声跪倒。她左臂的金纹如沸水般翻腾,与唐琳胸口的金蛇产生共鸣。两条金蛇同时昂首,发出"嘶嘶"的啸叫。
"哥她们是诱饵"怜星艰难地撑起身,"为了引我体内的蛊王"
蛛网上的银铃无风自动,发出惑人的音律。赵无忌感到右臂残留的蛊毒开始躁动,像无数小虫在血管里爬行。他咬牙挥剑斩向蛛网,剑锋却被无形的力量阻隔。
唐琳突然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。她胸口的金蛇疯狂扭动,撕开皮肉钻出体外!那蛇迎风就长,转眼变成碗口粗的巨蟒,金鳞上布满血色纹路。
"蛊王现世"唐珏的声音充满狂热,"恭迎会主!"
金蟒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怜星。千钧一发之际,赵无忌挡在妹妹身前,青霜剑直刺蟒口。剑尖星辰纹路大放光明,与金蟒身上的血纹相持不下。
"没用的"唐琳虚弱地摇头,"它要吃的是双生子"
仿佛印证她的话,金蟒突然调转方向,一口吞下唐珏!唐珏不但不反抗,反而大笑着主动跳入蟒口。金蟒吞人后体型暴涨,鳞片上的血纹组成个模糊的人脸。
怜星突然推开赵无忌,独臂抓向金蟒七寸。她的左臂完全变成金色,皮肤下浮现出与金蟒相同的血纹。两者相触的刹那,整座山庙剧烈震动!
"原来如此"怜星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,"你们三个才是真正的容器"
她左臂猛地插入金蟒体内,掏出一颗跳动的金色心脏。金蟒痛苦翻滚,却挣脱不开。那颗心脏在怜星手中不断变形,最终凝成块金色令牌,上面刻着"角木蛟"三字。
"大姐二姐"唐琳泪流满面,"终于解脱了"
金蟒尸体迅速腐烂,化作滩腥臭血水。血水中浮着三枚玉坠,分别是虎头、虎身和虎尾形状。赵无忌拾起虎尾玉坠,与怜星脖间的虎尾珏恰好拼合。
山庙开始崩塌。赵无忌一手抱起唐琳,一手搀着怜星冲出大门。身后传来轰然巨响,整座庙宇塌陷成废墟,激起漫天烟尘。
"她们早就死了"唐琳在赵无忌怀中呢喃,"三年前就被炼成蛊只为今天引我们入局"
怜星摩挲着新得的令牌:"青龙七宿已去其三"
夕阳西下,三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。赵无忌望向北方——那里是大风堂的方向,也是他们必须回去的地方。
因为白虎玉珏与青龙令牌同时发热,指向同一个信息:
八月十五,大风堂。
第十六章地牢重逢
地牢的霉味里混着血腥气。
赵无忌点燃最后一根火折子,微光映出石阶上干涸的血迹——新旧叠在一起,像某种诡异的图腾。追风犬的白毛沾满灰尘,却仍坚持走在最前面,时不时回头确认三人是否跟上。
"第三层"怜星摸着潮湿的墙壁,"父亲从没提过大风堂有地牢。"
唐琳突然剧烈咳嗽,吐出的血里金丝更多了。怜星查看她瞳孔,发现已经变成淡金色:"连心蛊在吞噬她的神智必须尽快"
火折子熄灭了。黑暗中,赵无忌听到追风犬的爪子刮擦铁门的声音。他摸索着前进,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——是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锁孔形状奇特,像半轮月亮。
钥匙插入的瞬间,门缝渗出刺骨寒气。赵简给的那把钥匙突然变得滚烫,赵无忌强忍灼痛拧动,"咔嗒"一声,锁簧弹开的声响在地牢中格外刺耳。
门后是间圆形石室,中央摆着口水晶棺。棺中躺着个白衣女子,双手交叠在胸前,面容如生——正是卫天凰!
"母亲"赵无忌的声音哽在喉咙里。
水晶棺周围的地面刻着复杂纹路,形成七重同心圆。每重圆环里都摆着件物品:断剑、玉簪、铜镜最内环是空着的,形状恰好与赵无忌的白玉老虎相符。
怜星突然跪倒在地,左臂金纹如沸水般翻腾:"哥棺里有东西在召唤我"
唐琳的状况更糟了。她蜷缩在墙角,胸口青龙纹已经蔓延到脖颈,皮肤下似有活物蠕动。追风犬焦躁地在她身边打转,不时发出呜咽。
赵无忌将白玉老虎放入内环。玉虎刚接触地面,整个石室突然亮如白昼!七重圆环依次亮起蓝光,水晶棺盖缓缓滑开。
卫天凰睁开了眼。
她的瞳孔是纯粹的金色,没有半点眼白。坐起身时,白衣无风自动,露出脚踝上的青铜镣铐——镣铐另一端连着口小棺材,正是赵无忌在霹雳堂雷池下见过的那种!
"无忌怜星"卫天凰的声音直接在二人脑海中响起,"终于等到这一天"
她虚幻的手指轻抚赵无忌脸颊,触感却真实温暖。赵无忌这才发现,棺中躺着的并非实体,而是类似魂魄的存在。
"母亲父亲他"
"我知道。"卫天凰的眼中流下金色泪水,"赵简用二十年阳寿为代价,将我的魂魄封在这里只为等你们回来"
怜星挣扎着爬向小棺材:"这里面是"
"是你妹妹。"卫天凰痛苦地闭眼,"真正的怜星"
小棺材的盖子自动打开。里面躺着个三岁左右的女童,穿着杏黄色衫子,右脚心有个虎头胎记。最骇人的是,她胸口插着七根金针,排列方式与赵简身上的一模一样!
"双生子实验"卫天凰的魂魄开始波动,"青龙会主需要两个卫家血脉一个承剑魄一个纳蛊魂"
唐琳突然发出非人的尖啸。她胸口的青龙纹完全裂开,一条金蛇破体而出!那蛇见风就长,转眼变成碗口粗细,金鳞上布满血色纹路。
"蛊王!"卫天凰厉喝,"无忌,剑来!"
金蛇不敌剑光,转头扑向小棺材里的女童!千钧一发之际,怜星用身体挡住棺材。金蛇一口咬在她左臂金纹上,竟被牢牢吸住!
"母亲现在!"怜星的声音因痛苦而扭曲。
卫天凰的剑光如银河倾泻,将金蛇从头到尾劈成两半。蛇尸落地化作金粉,被怜星左臂的金纹尽数吸收。她的左眼完全变成金色,右眼却恢复常色。
小棺材里的女童突然睁眼。她的瞳孔是纯粹的黑色,与怜星的金眼形成鲜明对比:"姐姐"声音竟是成年女子的音色,"我们终于"
女童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,转眼变成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。她轻松挣脱胸口的金针,赤足踏出棺材。更惊人的是,她的容貌与怜星一模一样,只是左右相反,宛如镜中倒影!
"影蛊?!"赵无忌剑指少女,"你不是"
"我是怜星。"少女微笑,"她才是影蛊。"指向仍在吸收金粉的怜星。
卫天凰的魂魄重新凝聚,却比之前淡了许多:"不你们都是我的女儿只是被青龙会分离了"
真相如惊雷劈下。二十年前,卫天凰诞下的本就是双胞胎。青龙会掳走女婴后,用秘术将两人魂魄强行分离——一个继承卫家剑魄,一个容纳金蛇蛊魂。真正的怜星被封印在小棺材里,而赵无忌一路保护的"怜星",其实是蛊魂化形的影蛊!
影蛊怜星突然惨叫。她左臂的金纹完全活了过来,在皮肤下疯狂扭动。女童怜星上前一步,握住她的手:
"回来吧我们本是一体"
两个怜星的手相触的刹那,刺目的金光爆发。赵无忌不得不闭眼,等再睁开时,面前只剩下一个怜星——左眼金,右眼黑,左臂金纹稳定成美丽的图腾。
"哥哥"新生的怜星声音空灵,"我记起来了全部"
卫天凰的魂魄开始消散:"双生子终于合一青龙会主的计划失败了"她最后看向赵无忌,"八月十五月最圆时带着妹妹去后山祠堂"
追风犬突然狂吠起来。地牢上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,至少有二十人正在逼近。
"青龙会的追兵。"怜星——现在或许该叫她完整的赵怜星了——拉起赵无忌,"我们从父亲说的密道走。"
三人一犬冲向地牢深处。赵无忌最后回望,只见卫天凰的魂魄化作点点金光,一部分融入青霜剑,另一部分飞入怜星心口。
密道的出口在后山乱葬岗。此时天已微明,东方泛起鱼肚白。赵无忌数了数日子——距离八月十五,只剩三天了。
怜星摩挲着胸口的虎尾玉珏:"哥,接下来"
"去祠堂。"赵无忌望向山腰处若隐若现的建筑,"完成父亲的遗愿。"
唐琳突然开口,声音出奇地平静:"我知道路。"她眼中闪过一丝银光,"心月狐死前我看到了一些记忆"
第十八章铃医
九月的雨下得缠绵。
赵无忌勒马停在破庙前,蓑衣上的雨水汇成细流。庙门上的朱漆早已剥落,匾额斜挂着,隐约可见"药王"二字。这里是青铜令牌标注的第一个地点——青林镇药王庙。
"确定是这儿?"怜星掀起斗笠。她左眼的金色又淡了些,但看东西时仍会不自觉地偏头,像是视野中有两个焦点。
唐琳从怀中掏出个罗盘,指针正疯狂旋转:"错不了大姐记忆里的'铃医'就在这一带活动"
追风犬突然竖起耳朵,冲着庙后的小路低吼。雨幕中传来清脆的铃铛声,由远及近,节奏古怪——三长两短,停一息,再两长三短。
"是唐家的示警铃!"唐琳脸色骤变。
小路尽头出现个撑油纸伞的身影。杏黄衫子,腰间系串银铃铛,走路时却无声无息。待走近了才看清,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,左袖空荡荡的,右腕系着红绳。
"唐琳?"女子在丈外停步,伞沿抬起,露出张与唐琳七分相似的脸,"还是大姐?"
雨声忽然变大。赵无忌的剑鞘上凝结着水珠,青霜剑在鞘中微微震颤——这是遇到强大敌人才有的反应。
"二姐"唐琳的声音发颤,"你还活着?"
心月狐!赵无忌肌肉绷紧。可眼前女子虽然独臂,却没有那种邪气,反而眼神清明如常人。
女子苦笑:"看来你也被种过连心蛊。"她转向赵无忌,"赵公子别来无恙?青霜剑的伤可好些了?"
这语气赵无忌猛然想起山神庙里那个为他挡剑的"唐琳":"你是怜星?"
女子摇头又点头:"我是唐珏,也是怜星或者说,曾经是。"她抬起独臂,腕上红绳系着半块玉珏,"连心蛊被破时,大姐死了,我却因祸得福找回了自己。"
雨滴打在玉珏上,显出里面暗藏的金丝——与怜星左眼中的如出一辙。
庙内忽然传出咳嗽声。唐珏脸色微变:"师父醒了你们最好进来避雨。"
药王庙内比外观大得多,显然是用了障眼法。正殿供着尊古怪的神像:人身蛇尾,左手持铃,右手握针。神像前坐着个枯瘦老者,正在碾药。
"来了?"老者头也不抬,"比预计的晚了两天。"
赵无忌瞳孔骤缩:"卫忠?!"
地牢里的白发老人,如今更加憔悴,断腕处装着个铁药碾。他抬眼时,赵无忌才发现他右眼已经瞎了,只剩个黑洞洞的窟窿。
"小主人长大了。"卫忠的独手继续碾药,"当年老奴把你从悬崖下抱出来时,你才这么点大"他比划了个婴儿大小。
怜星突然跪下:"师父我见到小妹了"
"嗯。"卫忠的独眼看向她左眼,"蛊王融合得不错再过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完全消化。"
唐琳警惕地盯着唐珏:"二姐这到底"
"说来话长。"唐珏添了根柴火,"二十年前卫家遭难,师父带着卫夫人逃到蜀中。青龙会追杀不舍,卫夫人临死前生下三胞胎师父用秘术将你们魂魄分离,分别托付给赵简、唐缺和我"
火光映着卫忠沟壑纵横的脸:"老奴无能最小的丫头还是被青龙会掳走了"
赵无忌想起龙棺中的少女:"所以青龙会主用小妹的身体温养蛊神?"
"不止。"卫忠从药碾下取出张羊皮纸,"看看这个。"
纸上画着七口棺材的布局,与祠堂地下一模一样。不同的是,每口棺材旁都标注着地名:青林镇、黑水涧、白帝城
"天魔七煞阵有七个阵眼。"卫忠的独眼闪着精光,"你们只破了一处。"
怜星左眼的金光突然大盛:"难怪青龙会主的气息还在"
唐珏解下腰间铃铛,轻轻一晃。铃舌竟是空心的,掉出七颗金豆子,每颗上都刻着字:"这是大姐临终前交给我的青龙会七宿的本命蛊种。"
赵无忌接过金豆细看,其中五颗已经暗淡无光——对应他们已杀的五宿。剩下两颗中,有一颗正微微发烫,刻着"亢金龙"三字。
"最近的是黑水涧。"卫忠指着羊皮纸,"亢金龙三日前在那儿现身带着三百蛊奴。"
雨停了。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,接着是杨铮的呼喊:"小师弟!出事了!"
大风堂弟子满身是血地冲进来:"青龙会余孽偷袭抢走了赵堂主的遗体!"
赵无忌霍然起身:"什么?!"
"他们往黑水涧方向去了。"杨铮递过染血的布条,"留下这个"
布条上是用血写的八字:"月照金棺,龙游九天"。字迹扭曲狰狞,绝非人类所书。
卫忠的独眼眯起:"不好他们要借赵简的遗体施'借尸还魂'!"
怜星左眼的金光突然投射到羊皮纸上,在黑水涧位置烧出个焦痕:"哥我感应到了那里有口金棺"
"现在出发,天黑前能到。"唐珏抓起药囊,"我跟你们去亢金龙欠我一条胳膊。"
卫忠却拦住赵无忌:"小主人且慢你可知青龙会主为何执着于八月十五?"
见赵无忌摇头,老人从神像后取出个铁匣。匣中是把短剑,与青霜剑形制相同,只是通体漆黑如墨。
"这是'玄冥',与你手中的'青霜'本是一对。"卫忠将黑剑递给怜星,"二十年前,卫夫人就是用这对剑封印了青龙会主"
怜星接剑的刹那,黑剑突然亮起银色纹路,与她左眼的金光交相辉映。赵无忌的青霜剑也自动出鞘半寸,剑鸣如龙吟。
"双剑合璧"卫忠的独眼湿润了,"终于等到这一天"
追风犬突然冲着门外狂吠。众人出去一看,只见泥地上留着行清晰的脚印——形如莲花,却只有三趾,每个趾印都泛着诡异的金色。
"金莲步"唐琳脸色煞白,"亢金龙来了"
脚印延伸到树林边缘就消失了。树梢上挂着块杏黄色碎布,在雨后阳光下刺眼得如同警告。
赵无忌握紧青霜剑,剑身上的星辰纹路依次亮起:"黑水涧。"
众人上马时,卫忠独臂举起药碾,重重砸向神像。泥塑应声而碎,露出里面藏着的青铜匣子。
"带上这个。"老人咳嗽着,"若见到赵堂主遗体将此物置于他心口"
匣子打开,里面是七根金针,排列成北斗形状——与赵简临终前拔出的那根一模一样。
雨后的官道泥泞难行。马队疾驰而过,溅起的泥浆惊飞林间倦鸟。赵无忌跑在最前,胸口的伤疤隐隐作痛——那是父亲的血留下的印记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热度。
仿佛在提醒他,最终的决战即将到来。
第二十章终局·青龙会
十月初一的霜很重。
赵无忌站在白帝城最高处,脚下是奔流不息的长江。五个月来,他们按图索骥,先后捣毁了青龙会在青林镇、黑水涧等地的五个阵眼。今天是最后一处——白帝城下的古栈道。
"确定是这里?"怜星呵出的白气在晨光中消散。她已经完全掌控了蛊王的力量,左眼的金光收放自如。玄冥剑在她腰间轻颤,与山风共鸣。
唐琳展开最后一块羊皮卷:"大姐记忆里的'龙心窟'就在栈道中段。"她指着图上标记的红点,"亢金龙死前说青龙会主的真身一直在那里沉睡。"
追风蟒盘在岩石上,金鳞映着朝阳闪闪发光。自从黑水涧一战后,它就保持着半蟒半犬的形态,额前的"卫"字越发清晰。
栈道早已废弃,木板朽烂不堪。众人借藤蔓攀下悬崖,在云雾缭绕的半山腰发现个隐蔽洞口。洞口呈龙口形状,上颌两颗獠牙上刻着古老的铭文。
"秦篆"杨铮擦拭着铭文上的青苔,"上面写的是'锁龙于此,万世不现'。"
洞内阴冷潮湿,石壁上长满发光的苔藓。赵无忌打头,青霜剑的星辰纹路在黑暗中指引方向。走了约莫一刻钟,前方豁然开朗——是个巨大的天然溶洞,中央卧着条真正的龙!
确切地说,是龙尸。这条青龙体长超过十丈,鳞片已经石化,只有心口处还保留着些许血肉。七根青铜巨钉将它牢牢钉在石台上,每根钉上都缠着刻满符咒的铁链。
"原来青龙会主真的是条龙?"唐琳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。
怜星左眼的金光突然大盛:"不对龙尸只是容器"她指向龙心位置,"那里有东西在跳"
确实,龙心处隐约可见金光流动,像是有颗小心脏在跳动。赵无忌刚要上前,追风蟒突然暴起,一尾巴扫倒众人!几乎同时,七根青铜钉同时迸发刺目强光,整个溶洞剧烈震动!
"昂——"
龙尸竟然睁开了眼睛!石化的鳞片片片竖起,露出下面新生的金鳞。七根青铜钉一根接一根崩飞,铁链寸寸断裂。
"三千年了"龙口开合,发出的却是人声,"终于等到卫家血脉"
龙心上方的空间扭曲,浮现出个金袍人的虚影。他戴着帝冕,面容模糊不清,只有双眼睛亮如烈日。随着他的出现,龙尸的复苏速度骤然加快,前爪已经能活动自如。
"青龙会主?!"赵无忌横剑当胸。
金袍人俯视众人:"本座乃东海龙王七太子被卫家先祖暗算困于此地"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,"今日借双生子血脉当重临人间!"
龙爪突然拍下!赵无忌挥剑硬接,被震退十余步,虎口鲜血直流。怜星双剑齐出,却连龙鳞都破不开。眼看第二爪又要拍下,追风蟒猛地跃起,用身体硬抗这一击,顿时鳞片崩飞!
"没用的"金袍人冷笑,"凡铁岂能伤龙躯?"
杨铮带人射出的箭矢果然纷纷弹开。唐珏姐妹的暗器更是连靠近都不能,在半空就自燃成灰。
龙尸已经完全复苏,盘旋着升到半空。金袍人的虚影渐渐凝实,眼看就要与龙身合一。千钧一发之际,赵无忌突然想起父亲临终的话:
"八月十五月最圆时"
今天虽不是满月,但
"怜星!"他扯下脖间的玉扳指,"父亲的血!"
怜星瞬间会意。她咬破指尖,将血涂在玄冥剑上,同时接过扳指按在自己额头。赵无忌如法炮制,用青霜剑割破手掌,鲜血浸透剑身。
双剑同时指向龙心。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——两把剑自动脱手飞出,在空中合二为一!新生的剑通体透明,剑身内仿佛有星河流动。它毫无阻碍地刺入龙心,将那颗金色心脏钉在石台上!
"不!"金袍人惨叫,"这是卫家双生剑?!"
龙尸疯狂扭动,整个溶洞开始崩塌。巨石如雨落下,赵无忌护着怜星且战且退。透明长剑始终钉着龙心,任龙尸如何挣扎都不松动分毫。
金袍人的虚影越来越淡:"你们杀不了我只要怨气不散"
"但可以永远封印你。"怜星左眼金光全开,与长剑产生共鸣,"用卫家血脉和双生子的因果!"
她突然抓住赵无忌的手,两人掌心相贴,鲜血交融。一道金光一道银光从他们体内飞出,缠绕着注入长剑。剑身顿时光芒大盛,将整个溶洞照得如同白昼。
龙尸发出最后一声哀鸣,重新变回石像。金袍人的虚影被扯成丝缕,吸入剑中。透明长剑"铮"地一声插入石台,化作一尊持剑人像——赫然是赵简与卫天凰并肩而立的样子!
尘埃落定时,众人才发现溶洞中央多了块石碑。碑上刻着两行字:
"镇青龙于此,愿天下太平。——赵无忌、赵怜星立"
走出山洞时,夕阳正好落在长江上。粼粼波光中,似乎有尾青鱼跃出水面,转瞬即逝。
唐琳忽然指着远处:"那是"
江畔站着个杏黄衫子的女子,腰间银铃随风轻响。见众人望来,她转身走入暮色,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。
"是二姐。"唐珏轻叹,"她终究选择了自己的路"
三个月后,大风堂重建完成。赵无忌站在新立的祠堂前,望着父母合葬的衣冠冢。碑前供着那把透明长剑,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怜星捧着新摘的野菊走来:"哥,唐门来信了。"
信是唐缺写的,邀请他们参加下月初七的"除蛊大典"。据说唐家找到了拔除连心蛊的方法,需要双生子剑协助。
"要去吗?"怜星问。她已经完全掌控了蛊王的力量,左眼能自由切换金黑双色。
赵无忌摩挲着父亲的玉扳指:"去。有些事该做个了结了。"
追风蟒——现在它又变回了犬形——突然冲着山门狂吠。弟子来报,说有个独臂女子在山下求见,带着个昏迷的杏黄衫子姑娘。
"是二姐!"怜星的金眼瞬间亮起,"她找到大姐了!"
赵无忌望向远山。秋日的天空澄澈如洗,偶有孤雁掠过。他忽然想起那个雨夜,父亲临终时说的话:
"江湖路远但求问心无愧"
(全书完)